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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处置非法集资案件有效法律途径的研究

发布时间:2018-04-26 14:49

 
 
 
第30期
总2115期
 
                                                                        2018年4月10日
 
关于处置非法集资案件有效法律途径的研究
 
杨岩松  贺俊辉
 
近几年,由于一些企业融资困难和相关部门监管缺失,使得非法集资案件频发。涉案金额有的高达数十亿元,甚至几百亿元。涉及人数几万人,甚至几十万人。仅e租宝案件涉案金额就达700余亿元,受害群众90余万人,涉案地区跨全国各省份,并发展到国外。这类案件严重危害我国的金融秩序,损害投资群众的利益,并极易引发群体性上访,是影响当前社会稳定的重要因素和隐患。
一、哈尔滨市非法集资案件的特点
从哈尔滨市来看,处非形势同样不容乐观。据统计,2008-2010年国际金融危机时非法集资案件第一次爆发,金源葆案、英霞案、时代亿强案、圣瑞案等一批在全国有影响的大案连续发案。特别2010年的圣瑞案案值达45个亿,波及13个省市,是当年全国一号案件。2014年以来受经济下行风险等多方面因素的影响,以投资担保、理财等名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类案件呈爆发上升趋势,2014年至今共发生千万元以上案件18起,其中君辉杜仲茶案案值达90余亿元。目前哈尔滨市非法集资形势仍旧十分严峻,其主要有以下几个特点:
一是案件频发高发,增长迅猛,区域性风险显现。近三年来,哈尔滨市公安机关共审理非法集资类案件134件。其中,2014年8起,2015年33起, 2016年53起,2017年截止9月共40起。案件主要集中在非融资性担保、投融资中介、网络借贷、小额贷款等领域。在134起案件中,近80%的案件涉及上述领域。而未发生案件的上述金融企业中,同样存在巨大的非法集资风险。
二是涉案金额巨大,并逐年递增,受害群众损失惨重。2008年以来,非法集资案件涉案金额共计170余亿元。其中,2014年非法集资案件涉案金额2.44亿元,2015年激增到99.3亿元,2016年8.1亿元,2017年目前为2.3亿元。
三是涉及地域越来越广,发案地区不均衡。从涉案区域看,犯罪嫌疑人活动范围扩大,跨区域犯罪增多,有些犯罪案件涉及黑龙江省、河北省、内蒙古自治区等20多个省市。从发案地区来分析,主城区案件多于县(市),经济发达、人员密集的地区多于相对偏远的地区。仅道里、南岗、香坊三个主城区的案件就占全市案件量的73%。
四是涉案群众众多、年龄偏大,遍布社会各个阶层。非法集资类犯罪的受害群体广泛, 受害人数少则数十人,多则成百上千人。涉案群体遍及离退休老人、下岗职工、农民、个体工商户、公务员、企事业单位职工和其他社会无业人员等社会各个阶层。且受害人年龄普遍偏大,多以中老人为主。
五是作案手段不断升级,使受害群众防不胜防。近两年,除了传统领域外,投资理财、非融资性担保、P2P网络借贷等领域涉嫌非法集资问题越来越突出。不少非法集资直接借助互联网,推出“电子商铺”、“电子百货”等虚拟产品,以投资委托经营,到期回购等方式进行非法集资。今年又出现了利用超市等实体,采取购物返现、免费使用商品等多种形式,使受害群众眼花缭乱,难以分辨。
六是追赃困难、维稳压力大。从目前办理的案件情况看,非法集资案件追赃非常困难,追赃远低于实际损失数额。原因在于,大部分集资案件的爆发,均是资金链已经断裂,募集来的资金已被犯罪分子消耗殆尽;案发时犯罪分子多以现金方式转移了赃款,大量赃款去向难以查明,追赃困难,被害人损失难以挽回;此类案件犯罪证据收集较难,往往导致因证据不足或不充分而对犯罪数额认定的较低。这就容易引起受害人不满,在没有其它索赔渠道的情况下,被害人往往集结到各级政府上访,寻求政府救济,或采取堵塞交通等方式,给政府施加压力,容易出现越级访,引发群体性事件。
二、非法集资案件处置的法律依据及存在的问题
(一) 相关法律规定。
1.集资诈骗罪。《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2015年8月29日,全国人大常委会表决通过了刑法修正案(九),对我国现行刑法作出修改。根据修正案,集资诈骗罪死刑罪名被取消。
2.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3.相关程序规定和司法解释。非法集资犯罪是一个刑法问题,但却又远非依靠刑法知识就能解决的犯罪类型。2008年,为规范处置非法集资工作程序,明确省级人民政府和有关部门工作职责,提高工作效率,依据《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和《国务院关于同意建立处置非法集资部际联席会议制度的批复》等文件,制定了《处置非法集资工作操作流程》,成为指导此类案件处置的重要依据。2010年11月22日,为依法惩治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集资诈骗等非法集资犯罪活动,最高人民法院会同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等有关单位研究制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自2011年1月4日起施行。2014年3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印发《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2015年9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 最高人民检察院 公安部《关于依法处理非法集资犯罪的通告》。2015年10月19日国务院公布了《关于进一步做好防范和处置非法集资工作的意见》。
(二)处置非法集资犯罪面临的难点问题。
1.罪与非罪的定性难。民间借贷,通常指向银行等依法设立的金融机构之外的个人、单位和组织(以下统称企业)借款的行为。就目前而言,存在自然人之间、自然人与企业之间、企业之间的借贷行为。民间借贷利息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4倍为限,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且不得采取复利、事先扣减利息等方式。非法集资罪具有四个特征:一是未经过相关部门批准或借用合法经营形式;二是公开宣传手段吸收资金;三是向不特定的对象吸收资金;四是承诺在一定期限内给予回报,上述要素必须同时满足。未向社会公开宣传,在亲友或者单位内部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不属于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2.此罪与彼罪的区分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与集资诈骗罪的界限,以各种不具真实交易目的吸收资金或未经批准采取合法形式(如投资入股、委托理财、成立会社等)非法吸收资金的,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诈骗手段,或采用非法集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形式,不用于生产经营的,可认定为集资诈骗罪。从罪状来看,两罪之间的主要区别在于客观上是否采取了诈骗方法及主观上是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
3.刑民交叉案件处理难。程序法上刑民交叉案件的审理规则问题,理论上有“先刑后民”、“先民后刑”抑或“刑民并行”三种方式,一般而言,是以“先刑后民”为原则,2014年意见第七条规定进一步确认了对于非法集资刑民交叉案件的处理“先刑后民”的原则,包括对于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正在执行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但是,目前司法解释不够具体,对权衡贷款、抵押、担保等民事行为对抗非法集资案件效力问题,即对于刑民交叉案件的清偿顺序等情况没有明确的规定。
4.掌握资产处置程序规定难。非法集资案件司法审判周期较长,从立案侦查、审查起诉、一、二审结束,至少一年以上。案件审理期间,对查封、扣押、冻结的易贬值及保管、养护成本较高的涉案财物,亟需处置变现。在实际工作中,扣押的涉案资产多是债权债务混杂、手续不全、产权不明,拖欠各种税费等瑕疵,在评估拍卖,以及办理过户等手续时,受到各地区和有关单位部门规定的制约,涉案资产处置起来困难重重,甚至拿着法院裁定也办不了过户,形成了实质性的违约风险,严重阻碍了涉案资产的处置进程。
5.涉案资金追缴难。最新司法解释明确指出,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的资金属于违法所得,以吸收资金向集资参与人支付利息、分红等回报,以及向帮助吸收资金人员支付的代理费、好处费、返点费等费用,应当依法追缴。但在工作中发现,获利出局人员往往迅速将资金转移,或进行了其他合法投资。公安机关通过查扣的账目,可以追查到部分线索,并将有关集资账户依法查封,但实际上扣押资金比较有限,目前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对出局人员的其他资产能否追缴和其他可以采取的措施,使得公安机关办案无从下手。
6.利益诉求主体多元,政策法律把握难。非法集资案件涉案人数庞大,形成了不同的利益诉求主体。部分受害人一旦发现集资人资金链断裂,无法还本付息,即采取报案手段,并诉诸公安机关、司法机关要求通过刑事司法手段返还款项;另有部分案件中的受害人则往往基于人情关系或者依然相信行为人终究会归还欠款,不愿意报案,并排斥司法手段的介入,甚至要求办案机关释放,以便集资人能够积极筹措资金归还欠款。在多方利益诉求相互冲突的情况下,如何在法治轨道内平衡各方冲突、维持法律底线,成为了司法机关亟待解决的难题。
(三)哈尔滨处置非法集资涉案资产工作所采取的办法。
处置非法集资案件,群众关心的不是罪犯判了几年刑,而是什么时候能返钱,返多少钱。为维护集资群众的利益,资产处置成为重中之重。相对来说,我国法律对非法集资刑事审判的规定比较健全,但对涉案资产的处置方面还缺少法律规范,原有的处置程序,很多内容并不完全适用。为此,当处置疑难复杂的资产问题时,为解决法院判决对上缴机关指定不明确、对资产裁定不具体、出具法律文书不完备的问题,处非办多次与市法院进行磋商,出台了《关于解决处置非法集资案件涉案资产相关法律问题的意见》,对全市两级人民法院审理非法集资案件中的关键问题加以明确,一举突破了资产处置的法律障碍。为实现资产处置最大化,从省内多家优质公司中进行招标,优中选优,确定了长期合作的评估和拍卖公司,保证资产处置公开、公平、公正。对没有瑕疵的涉案资产,委托评估拍卖公司进行拍卖变现后即可实现资金归集,但对存在瑕疵的资产,只能逐项研究处置对策,其中,房产手续不全的,采取与房产局召开协调会的方式,按照特事特办的原则,建立房产过户的绿色通道;涉案车辆未年检,尾气不达标、还拖欠保险、罚款及其他费用的,积极协调交管、税务等部门尽量给予减免;扣押的房产长期空置,拖欠包烧、物业费以及滞纳金的,与供热、物业部门积极协商,减免不必要的费用。但在处置外地房产或车辆等涉案资产时,当地房产、交管和税务等部门都有苛刻手续要求,资产处置难度极大,由于缺乏明确的、可操作的法律规范和程序规定,工作中只能边摸索边实践,最大限度地突破区域障碍,探讨资产处置的有效模式。
三、依法处置和防范非法集资的建议
1.提升准入门槛。加大市场监管力度,依法完善审批登记制度,按照“谁审批、谁负责”的原则,严格落实前置审批、工商登记和监督管理制度,确保行业监管不留真空。
2.严控媒体宣传内容。宣传、市场监管部门要依法做好金融类媒体广告的审查工作,采取实地踏查、公众调查、分析研判,杜绝刊登各类虚假金融广告和不实报道。
3.加大打击力量。加强清理打击的力度,特别是对网络投资平台等易引发非法集资领域的清理整顿,依法从严从快打击犯罪分子,警醒广大群众远离非法集资。
4.完善资产处置程序。立法、司法和行政机关要密切关注非法集资实践发展,不断完善非法集资处置工作法律规范,封堵法律漏洞,完善处置非法集资的法律体系。
5.加大法治宣传力度。摒弃暴富心理和贪念,树立正确的理财观念。非法集资所承诺的回报往往大大高于正常投资渠道的回报,千万不要被其高额回报引诱和蒙蔽。拒绝传销,抵制高额回报诱惑,防止上当受骗。不要参与各种形式的传销活动,所有传销活动都是非法的,投资者不要参与此类活动。拒绝所谓“投资咨询”、“产权经纪”等不具备证券经营资格的中介机构的推销。没有经过中国证监会批准的中介机构,通过网络、电话、信函、推介会、说明会等方式推销股票、基金、期货等证券类产品的,都是违法的。投资者参与此类非法证券活动,不受法律保护。被骗后要理性,配合有关部门的执法活动。市民群众尤其是中老年人,在遇到变相传销高额回报等非法集资诈骗行为时,要及时向政府部门咨询、举报或提供线索。
 
(责任编辑:韩夏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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